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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容簡介:

安妮瑪麗是一個美麗如陶瓷娃娃的小孩,帶著強烈而優雅的脆弱。在她生命的第一個年頭裡,她開始咿呀學語、微笑,還有學習走路。突然有一天,她開始變得靜默不語、動不動就哭,對身邊的人也不理不睬,她的母親──凱瑟琳.莫里絲帶她去看醫生,結果醫生給了一個有如晴天霹靂般的診斷──自閉症。在拯救女兒的絕望掙扎過程裡,莫里絲家庭一度陷入錯誤希望帶來的醫療惡夢中。

 

 內文試讀:

接下來的日子很不真實,像惡夢似的。

    我們發覺很難掌握事件的狀況。我們已進入一個大漩渦、大旋風中。米歇爾生於十二月十四日。在十二月十八日,安妮-瑪麗接受診斷。聖誕節即將來臨。我記得我父母和妹妹黛比一家在十九日或二十日來訪,帶來禮物給丹尼爾和安妮-瑪麗,還有給新生嬰兒的全套用品。感謝上帝,有人帶禮物來給孩子,我記得當時是這麼想的。有人送花來慶祝米歇爾的誕生。有人送來一瓶香檳。另外的人送來一只巨大的藍色氣球:「是個男孩!」電話響個不停:朋友恭喜我們,然後呆愣愣地聽我們努力解釋安妮-瑪麗的狀況;貝克斯特醫師回我發狂似的電話;芝加哥、長島、加州等地的親戚說:「我們正在為你們禱告」;馬克的父母說:「自閉症?那是什麼東西?嚴重嗎?」 

    我們不知道該告訴人家什麼。我們缺乏相關資訊,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找。我們只知道一個突然斬斷安妮-瑪麗未來人生的病症的名稱,但是我們對它幾乎一無所知。

    我正從生產復元中,奶水洶湧時,乳房腫脹疼痛,雙眼因無眠而乾澀,感到我的世界正失控地旋轉著。發生了太多的事:聖誕節、呱呱落地的米歇爾,和安妮-瑪麗──她似乎日益惡化。電話、照料、鮮花及自閉症。一個接一個的問題,沒有人可以予以回應。丹尼爾等待人家聽他說話,寶寶等待人家抱他。處處聖誕節燦爛燈火及歡樂,要和一些人談談,要準備三餐,折磨人的啜泣,直到深夜。  

    不同形式的喪失接踵而來。先說過去的狀況:在回想我們剛經歷過的一年時,我突然間了解到,這一年的真實狀況與我們對此真實狀況的模糊感知,有一道可怕的裂痕。

    安妮-瑪麗與眾不同,不只與其他小孩,而且與我們自以為認識的那個小女孩也不同。我們過去所認識的到底是誰?儘管擔憂,我們過去一直當她是個正常的小孩,擁有正常小孩的需求和欲望,甚至是玩樂。

    但是,既然我們有了新的認識,那些玩樂就變得那麼無意義,那麼沒有目標,那麼怪異。

    她會一再地用一個東西──譬如說,她的「大鳥的」嘴巴──來指向或碰觸其它的東西。假如她找不到大鳥,她會拿起另一個尖尖的東西──一根棒子、一只湯匙──在房子裏到處走,一語不發地碰觸著牆壁、家具、鋼琴琴腳。她常常不由自主地走到暖爐邊去,站在其前面,用手指來回地摸著爐架。在她的臥室,我們常常發現她蹲在小兒床下,被欄柱底部的小彈簧迷住良久良久。她會將它拔出來,丟下它,拔出來,丟下它,一直重複這樣的動作。 

    聖誕節來了又走。新年也來了,灰灰的,帶著不祥。我看著我的小女兒,看到一個我不認識、無法了解的小孩。 

    錯覺消除後,我們發現安妮-瑪麗突然間變得陌生。不,她不只是「害羞」,而且差不多是對任何其他人──包括她的家人──皆一無興趣或好奇。既已清醒,我突然了解到一個害羞的小孩會如何行動。她會躲在媽媽的裙子後,偷偷瞧著陌生人,帶著害怕,但是還是會盯著他們的眼睛。媽媽會是她的安全避風港,藉著懇求、微笑和溫柔的撫觸,可以哄誘她克服羞赧,漸漸獲得她的情誼。  

    但是安妮-瑪麗完全不同。安妮-瑪麗不害羞:她大部分時候無視其他人的存在,有時候竟至避開他們,包括──常常──她自己的媽媽。她漂泊到孤獨的空間中:房間的角落、窗簾的後面、扶手椅的後面。假若我也在公寓裏的另一處,她從來不會想找我,卻可以花幾個小時的時間只操弄著一只玩具,或用手指戮著小地毯。若有客人來,她頂多對他們匆匆一瞥,然後帶著茫然的表情轉身走開,不管他們多麼盡力欲表現出友善。 

    不,她不只是個語言遲緩兒;她是個原本已學會了一些字詞的孩子,學會的大部分是名詞,如今卻幾乎全消失了。 

    而且,她幾乎是不了解任何事物。此時明白這一點真讓人驚駭──事實如今擺在眼前。當然,正常的小孩會了解事物,我想,嚴厲責備自己一直沒看出如今那麼明顯的事實。他們很早就能理解事物,在他們會說話之前許久。他們也許並不了解聽到的每樣事物,但是他們當然了解像「洗澡時間」、「午餐時間」、「你要出去嗎?」這類詞句。我朋友的小孩、我的姪兒及姪女、丹尼爾,他們都在兩歲之前許久就顯示出這種了解。 

    但是安妮-瑪麗沒有在理解事物。我握住她的手,用愈來愈簡單的詞句重複我的訊息:「安妮-瑪麗,妳要出去嗎?」、「去散個步?」「外面?」、「外套?」,只是徒然。她似乎不再對任何事物留下印象,甚至那些從前曾經激起她興趣的少數食物語彙,像是「果汁」或「蛋糕」或「甜餅乾」,她也忘了。   

    是我的父親讓我對「自閉症」這個詞有初步的直觀理解。「來自代表『自我』的希臘文,」他說。「其字根和『自主的』、『自動的』相同:是指自給自主、自我引導、自我激發的東西。」此詞不是醫學或精神病學的描述,我應該在以前就很了解這一點,但是實際並非如此。無論如何,此詞有點和我所發現有關安妮-瑪麗的行為互相吻合。對我來說,它對她的特異作了一些具體的描述,這種特異似乎正以駭人的速率增長中。在本質上,它可以歸結為如此:丹尼爾正在向我們伸出雙手,飢渴地吸收所有的人間世事和愛,並學習他的心靈所能吸納的東西;安妮-瑪麗則身體蜷縮著,默默地、輕悄悄地從所有人身邊移開,愈加深沉地陷入一個秘密的內在世界。 

    她不只不了解語言,似乎也不明瞭周遭事物。她不去思考她的世界是如何運作,不去學知把鑰匙插入門鎖中、檯燈因為你按了一個開關就熄燈、牛奶要存放在冰箱裏這些事物。丹尼爾甚至在一歲的時候,就會努力想把奶嘴放到奶瓶頂頭。安妮-瑪麗可曾經顯示她了解、記得她所住這個世界的如此簡單的一面,並且一日日地在心底將此理解延續下去?我們幾乎看不到那種學習的證據。假如說她曾專注於什麼,那就是從地毯上撿起的瑣細灰塵微粒或頭髮,她帶著極度的專心研究它。  

    更糟的是,她似乎不曾注意到任何人的感情。我記得和丹尼爾「說話」的情形,那是他還不會說半句話之前好久──事實上,是在他還是個嬰兒的時候。記得當他在布隆克斯動物園(Bronx Zoo)初次看到熊時,我陪著他笑,與他分享愉悅,參與他的興奮的情景。我記得他對突然的噪音或陌生的面孔的恐懼,及每當他需要我就會伸出手來尋求我的慰藉的情景。在過去一年,安妮-瑪麗何時曾和我分享什麼?她最後一次對我有反應,與我溝通,是什麼時候?假如在那張悲哀空茫的臉背後有個人存在,這個人並沒有以我看得見的方式向我們伸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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